妳來了.
妳來了已經好一段時間, 原諒我還沒有空來探望妳, 只能從照片照片裡, 和妳身邊的人的說話認識妳.
雖然未親身見過妳, 我已經從妳身上學會了一件事. 一件很不可思異的事.
一個人, 原來可以一話不說, 只要吃跟拉跟哭, 卻可以為身邊的人帶來這麼多歡樂, 一種比吃一盒林海鋒煮的"是但踎低噴大合唱飯" (或是看完 Russell Peters 的show videos) 亦得不到的快樂.
沒有騙你, 看到妳爺爺抱妳在懷中的那張照片, 我差一點哭了出來. 認識這老頭這麼多年, 他這個表情有點陌生. 不只是開心, 是一種快慰, 一種滿足, 充滿憧憬的笑, 很溫柔, 舒暢.
如果要我為這張照片加一句對白的話, 應該是這樣...
"Finally I get something out from these 30+ years of hard work, bloody hell!!!"
對, 背後是有一點點控訴的感覺. 那個表情還沒有到苦盡甘來的地步, 只是小小孫女稍施魔法, 你一抱上手, 什麼苦什麼累都忘了...
苦跟累, 是近年才有的覺悟. 因為自己出來跑了, 字典裡終於對"承擔"開始有少少的註釋. 苦與累, 是近幾年才驚覺到, 在你身上繞著的氣息.
為家庭奔跑了大半生的你, 承擔兩字, 是你教我的, 常常在你口邊, 也在三十年不停身體力行的示範給我.
我是一個愛發白日夢的人, 記性也差, 童年的記憶不多. 但有很多不會磨滅的記憶都有你的份兒. 不喜歡撐傘的拉著我在雨中跑, 赤著腳的跟我走上太平山, 電車路的豆漿跟油條加蛋, 每次從超市出來都是兩個人四隻手滿滿是東西, 還有, 鮮竹圈...
鮮竹圈是一個尷尬的故事, 在國外幾年後, 都會有想家吧? 每一次去飲茶, 都堅持要叫一份鮮竹圈, 因為記憶中你很喜歡吃, 也很多次在朋友面前假裝孝子, 說一定要吃這個是因為你.
結果, 一年回去跟你飲茶, 你淡淡的說了一句 "我那有喜歡吃這個了"...
要說你的事, 說之不盡.
倒是有兩個少少的秘密, 藏了很多年了, 也有你的份.
小二的時候做過一個惡夢, 半夜驚醒了, 自己呆在床上哭了好一會. 夢境是, 我們要去放行, 大家都上旅行巴士了, 我好像因為忘了拿東西, 跑下車去拿, 結果巴士開走了, 你跟媽都走了, 只剩下我跟一雙淺藍色的膠拖鞋.
還有小五的時候, 因為學校有足球場, 我起床起的很早, 學校早上六點開門就跑去踢球. 清早自己一個人準備上學時, 電視機都播放著一些舊歌曲的mtv, 有兩首歌, 是令當時年紀少少的我咽不成聲的. 到現在去 karaoke, 都很有衝動去點這兩首歌, 卻因為害怕自己會在人家的生日party 裡奇奇怪怪的哭起來, 最後都沒有去點.
一首是夏韻聲的空凳, 一首是林子祥的追憶.
其實, 從少開始, 就很怕失去你. 想, 都不敢想.
最近看了 Jamie Oliver 的 Eat to save your life. 無論如何都要弄給你看. 拜託你要健健康康, 要好好條理飲食, 要開心一點, 跟孫女做個好朋友, 少擔心我們了.
你將來可是要出席你孫女的婚禮的! 提醒你一下, 她才剛剛滿月啊.
還有, 現代女生都是很遲婚的.
啊... 想起來都已經覺得累了...
Last but not least, 謝謝. 是一句一輩子都說不完的謝謝.
